还会给病人带来不良的后果
宇文辉一时蒙了!三千亩麦田长在地里,如同病人躺在手术台上,但是医生却拿不出急救的方案,因为没有准确的化验数据,贸然处置或者贸然动刀子,不仅有风险,还会给病人带来不良的后果。更何况,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抢救,而是一场研究性的实践,如果一切都在盲目的情况下进行,不仅带来一场严重的损失,给人们的企盼带来一场精神毁灭,还将会失去探索的意义!
史超也失去了惯有的冷静,变得心急火燎起来。如果单纯为了保住麦苗,收下一季庄稼,并不难做到。然而,他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庄稼汉,而是一群科研工作者,不仅要在三千亩盐碱地里收下麦子,更要从这片盐碱地里总结出如何种出麦子的经验,推广到更为广阔的盐碱地里去。
所有参与试验的人都焦虑起来。老师们的焦虑此刻与赵镢头和他的村民们有所不同,赵镢头焦虑的是如果麦苗被盐碱毁了,吃不上白馍,就空耗了群众的辛劳,破灭了众人的希望。而老师们在这层焦虑背后,还背负着一层更大的焦虑,如果他们的实验没有一个圆满的结果,便难以完成一个神圣的使命,将会给一场事关国家前途的重大决策蒙上阴影!他们肩负的重任乃至头顶上高悬的那把利剑的威胁,则是赵镢头和他的乡亲们难以理解到的。
如同一道无形的沟坎,挡在实验者面前。
是贸然挺进,还是另寻他路?一个看似寻常却又难以逾越的难题,又在考验着这一群自我放逐者的智慧和胆量。
宇文辉一拍大腿站起来,长年的乡村生活,和农民长期的厮混,他早把身上那股清高孤傲丢弃得干干净净,言谈举止染上了浓重的农民习气。
他对自己的浅井深沟方案充满自信,便首先提议说:“活人不能让尿憋死,没有红萝卜,咱照样办席面!咱目前没数据,以后咱们再测。井照样打,沟还要挖,抽水压碱保麦苗,咱还是按既定方案干!”
苗原赞成他的说法:“季节不等人,绝对不能让地里泛碱。宇文的方案很严密,是经过长期观察得来的,不同于盲目和蛮干!”
常河也说:“只要保住麦苗,咱们就算成功了。等到三千亩地收下麦子,再总结经验也不晚!”
史超却沉稳下来,说:“咱们边干边想办法,我赞成。不过,老校长煞费苦心筹划了一场赤壁大战,难道就让一场东风搁浅了?咱们几个人就凑不成诸葛亮?我实在有点不甘心!”
“我有个办法!”林浩半日不语,突然站起来,目光炯炯看着大家说,“学校撤退时,我负责后勤,咱们需要的试剂就封存在杂物仓库里,我偷偷回去一趟,弄回一箱不就解决了?”
众人的目光顿时燃起熊熊火苗,一片兴奋。
宇文辉苦苦一笑,摇摇头:“唉,咱们都是知识分子,干事情要光明磊落,又不是梁山好汉时迁。”
林浩不以为然说:“我也是被逼出来的!你宇文不也是林冲被逼上梁山了吗?再说,咱们是为了科研,即便偷也是理直气壮的!”
宇文辉被噎住了。史超却点点头说:“这倒是个办法,但要稳妥。一旦让工宣队抓住了,前功尽弃,还会影响大局!”
林浩大义凛然地说:“这你放心,工宣队的心思是如何整人,不注意那间破房子!再说了,只要能偷到东西,让我蹲大狱也值呀!”
“那你更不能去了!你目标大,容易暴露,偷鸡不成先丢把米!”史超又摇头又晃手。
“还是我去吧!”陆怡突然站起来,自告奋勇说,“我熟悉情况,比起你们男人,成功率更高!”
所有的人都惊诧了,一双双目光像锥子,闪烁着担心和疑虑。
“不行,这很危险!怎能让女人去冒险?还是让我去吧!”林浩首先反对。
“我想过了,那间仓库很破旧,窗户都烂了。我从里面拖出过木板搭床铺,没人注意过。我让洋洋替我盯着点儿,准能成功。”陆怡的态度很坚定,连细节都考虑得很仔细。
杨蕾一直沉默着,这时接上话:“我和陆怡一起去,两个人好照应,千万不能连累孩子。”
姜子倩忧心忡忡地说:“这样做太冒险了!你们刚刚逃出虎口,万一让他们发现了,不就回不来了?工宣队可要死劲儿报复咱们了!”
陆怡却显得冲动起来,说:“老史,别再犹豫了!咱们已经骑上老虎背了,骑上去是冒险,跳下来,虎照样咬人!再说了,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,那里也不是龙潭虎穴,咱们不过是拿点东西,当一回义贼又将如何?”
史超沉思良久,终于表态:“咱们的处境很险恶,如果这样做,就要万无一失。就按陆怡说的办。杨老师不能去,你腿脚不方便,咱们不能因为这件事,失去两员大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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